宁静庭院

发布时间:2011-02-11 19:38:13贡献者:mistmist001

宁静庭院

[] 川口洋子 编著

梁瑞清、赵君

导言

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为日式庭园所吸引,这是因为它们提供了一个安宁的环境,并为人们提供了一种静谧极致的自然景色。它们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宁静气氛,而这一切又是因为园林设计师在建筑和种植两方面使用材料时非常节俭\尽量少用材料的缘故。

日式庭园的宗旨就是给人一种平和宁静的冥想,其设计原则是克制、秩序、和谐和雅致。它们是对生命热爱的表现,是对季节变化无常、转瞬即逝的大自然的接受,也是对永恒的感触和幻想。

从小巧的庭院到壮丽的园林,日式庭园都让人沉醉于其永恒般的美景之中,流连忘返。

日式庭园是在19实际后半叶开始在西方流行起来的。它们是日本浪潮的一部分,这股浪潮继日本开放之后横扫欧美达半个多世纪之久。在此半个世纪之前,日本还是国门紧闭,与世隔绝,只是在17世纪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时间,少数的中国商人和荷兰商人被允许继续经商,但也只限于长崎外的一个小岛上。荷兰东印度公司往欧洲捎回的大都是日本瓷器和上漆的箱柜,以致于大多数人对日本的了解仅限于描画在这些家具上的花草、鸟兽、松柏和岛屿。

起初,随着中国瓷器、家具和织品上的图案在西方确立的世上地位,真正吸引欧洲人注意力的是中国园林而不是日本园林。当中国园林在18世纪三四十年代开始出现在欧洲时,欧洲迅速掀起了一股模仿中国园林建筑的热潮,这一热潮始于英国并迅速蔓延到法国和其他欧洲国家。亭、台、宝塔取代了在此之前一直象征英国园林的古寺。在西方人的想象中,中国园林是文弱的才子佳人们嬉戏、对饮和奏乐的田园般的游乐场所。当从远东回来的游子们形容中国园林不是像当时欧洲园林那样讲究对称美(大多数的欧洲庭园当时仍然受着法国规则式庭园风格的影响),而是无拘无束时,中国园林立刻受到了那些急于摆脱法国传统束缚的人们的欢迎。人们认为中国园林的魅力就在于单个园林景致中所蕴涵的千变万化。丘园里现存的中国宝塔和其他建筑物的设计者威廉·钱伯斯爵士觉得,英国18世纪伟大的造园“能手”兰斯洛特·布朗在对待园林的“自然”风格的态度上未免失之偏颇。在《论东方园林》一书中,钱伯斯建议园林设计师更大限度地利用已有的地形,在种植灌木特别是花草方面不要那么呆板,而要注意变化,而且还要利用建筑物来为庭园增姿添彩。他所提出的这些理论包含了中国园林的特点。

日本园林也是在对东方华丽奢侈、声色犬马的一种先入为主的模糊认识中传入西方的。人们认为它们和中国园林一样,人造的成分比较多;尽管钱伯斯认为恰当地利用人造成分能够更好地美化庭园,但是日本园林却经常被形容为矫揉造作、有失自然。然而,在其他的艺术领域里,日本风格却没有引起如此的质疑。随着日本国门的打开,更多的屏风、扇子、丝绸和木刻版画源源不断地流入西方,并随之影响了西方的艺术家们和普通民众。画家们开始尝试陌生的日本技法,而各大商店也开始以充满异国情调的艺术品来迎合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口味。1875年,亚瑟·拉森比·历贝蒂在伦敦开设了他的第一家日本丝绸专卖店。不久,以日本为主题的歌剧和轻歌剧也很快搬上了伦敦和巴黎的舞台,其中包括卡米叶·圣-萨恩斯的《日本公主》(1872)以及GilbertSullivan的《天皇陛下》(1885)。这两部歌剧使日本成为了一片梦幻神奇的土地,尽管Gilbert在《天皇陛下》彩排期间参加骑士桥的一个展览时亲自去过一个日式小村庄,而且和村庄里面的女仆一起留了影。这个村庄不仅有从日本过来的手工艺人、舞女、乐师和杂耍人员,而且还有一个茶舍和庭园。

日本概念

由于日本概念的传入,剧院可以利用的素材越来越多。许多游记在1870~1890年期间出版,以记录第一批冒险游客的奇遇.不久又推出了许多小说,描写日本女子和西方男子在日本发生的浪漫故事。皮埃尔·罗迪的《菊子夫人》(1888)以他在长崎当海军军官的亲身经历为素材写成,后来被Andre Messager 1893年改编成歌剧。这两个版本又对Giacomo Puccini的《蝴蝶夫人》(1904)的创作产生了影响。罗迪的主人公去日本是想看一看那种被花草和绿色庭院所环绕的小纸房子。虽然他对这种文明不以为然,但是他希望看到自己关于日本的一些想法能得以实现。然而,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对日本造作一面的偏见得到了改变。罗迪的小说有利地推广了微型庭园的概念,那里有奇松、小桥和瀑布,还居住着一群嬉戏游玩的天真女人,女人身穿蝴蝶形袖子的衣裙,在茶舍曲线形的屋檐下张望。

另外一个在西方流行的概念是鲜花丛中的日本。19世纪末,伦敦舞台上有一部非常轰动的音乐荒诞剧叫做《艺妓》。这部歌剧是1896年在Daly剧场首演的。随着帷幕徐徐拉开,观众看到了一个叫做“万乐”的茶馆,还看到了一个鱼池,鱼池上架着一座红色的拱桥,一群艺妓就倚在拱桥上。在整个剧本中,花草都被用来设置“日本”式的场景:在第一幕里,紫藤从茶舍的屋檐初悬垂而下(尽管在日本,人们很少紧贴住宅种植紫藤);在第二幕里,舞台上遍开着菊花,因为菊花开花较紫藤晚很久(尽管我们不知道第一幕到第二幕到底经过了多少时间)。日本园林总是与花草和适婚女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蝴蝶夫人》的最后一幕里,女主人公和她的女仆铃木一边环绕住宅跳舞,一边随手撒着樱花、桃花、紫罗兰、茉莉花、玫瑰花、百合、马鞭草和晚香玉,以欢迎蝴蝶夫人的美国丈夫Pinkerton)。

与此同时,富裕的园林设计师在其住所的一角开辟日式庭园成为一种时尚。18世纪晚期,和荷兰人一起去过日本的瑞典医生和博物学家Carl Pehr Thunberg给欧洲带回了一些日本植物,如槭、苏铁和双瓣木隶 棠。德国医生和博物学家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也曾经在长崎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贸易站呆过一段时间,他给欧洲引入的植物种类更多,其中包括单瓣木隶 棠、杜鹃、石菖蒲、玉簪和日本桃叶珊瑚。他们都写过关于日本植物方面的书籍,并且都在书中描述了自己在日本的旅行经过。从日本打开国门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还有许多人去日本采集植物,如英国的Robert Fortune, James Gould VeitchE.H.Wilson,俄罗斯的Carl Johann Maximowicz和美国的David FairchildFairchild对种植樱花特别情有独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热情,日本的樱花开遍了横穿美国首都华盛顿的Potomac河的两岸。同时,他还把美国山茱萸的种子带到了东京,使得山茱萸直到今天依然是日本广受欢迎的植物之一。

从日本回来的外交官们首先在英国建造了日式庭园,其中就包括1902年成为Baron RedesdaleA.B.Freeman-Mitford。在出版了《古日本国传奇》之后,他又在Gloucestershire自家的Batsford公园里种植了50种耐寒竹子。他在《竹园》一书中详细描绘了自己种下的这些竹子。19世纪末20世纪初,Louis Grevi-lleWiltshire的希尔住宅建造了一个日式庭园;庭园里面还建有一个茶舍和一座朱红色的小桥。而此时,Josiah Conder论述日式庭园的书也已经面世。Conder原是一位建筑师,受命去日本设计西式建筑。他写了两本研究日本造园传统的书:《日本花草和种花的艺术》(1891)和《日本庭园的建造》(1893)。在这两本书中,特别是在后一本书中,读者可以发现有许多小桥、石灯、岩石和修剪的松树可供模仿。

在此之前的100年里,中国人因为栽种盆景的艺术而闻名于世。1872年,利物浦举办了盆景展览以欢迎日本大使及其同僚。在20世纪最初的40年里,不管是大型的日式庭园还是微型的日本盆景都达到了高峰期。盆栽植物的贸易趋于稳定;日本的园林设计师被请来为富裕的业主们建造日式庭园,建筑日式庭园一度成了英国爱德华七世时代上流社会的时尚。现存的包括Cheshire的塔顿公园、Hertfordshire邦定堡附近的Cottered庭园和Kildare附近的Tully花园(该处有一部分目前是爱尔兰国家博物馆)。Kent Faversham附近的Mount Ephraim的山腰上有一个日式岩石花园。Surrey Kingston附近的库峡花园James Veitch的私人苗圃旁边。而庭园里面则种植了许多由Veitch采集的植物,并可鸟瞰隔壁住所的日式庭园和一个特别漂亮的水景园。Bradford-on-Avon附近的Iford Manor是建筑师和风景园林师Harold Peto的故居,那里也有一个日式庭园,正在修复之中。在欧洲的日式庭园中,也许人们最欣赏的是水。以自然为背景的池塘在印象派大师Claude Monet和“格拉斯哥画派”的E.A.Hornel等画家建造的庭园里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微型庭园

对于西方园林设计师来说,不太容易捕捉的也许是隐含在日式庭园的岩石艺术中的理念,但是由于在过去的30年里西方对东方宗教的兴趣日趋浓厚,日式庭园特别市禅宗庭园所蕴藏的奥秘已经引起了日本以外的园林设计师的广泛注意。在干燥的禅宗庭园里堆砌一些岩石,可以象征禅宗的教义,帮助沉思或者仅仅营造一种凝固的永恒感。这似乎有点令人费解,但是在一丝不苟而又抽象的岩石群和沙园以及水景园之间确实有一种清晰可辨的联系。如果说有一条线索贯穿在过去12个世纪以来日本造园的传统之中的话,那就是对变化多端的日本岛景的热爱:包括松深竹密的山峦,金穗飘香的谷地,岛屿林立的外海以及一望无际闪闪发光的沙滩,还有那或轻舔着沙滩或拍打着仓岩的海浪。另外还有对四季的热爱。日本属于温和的海洋气候,故四季分明:白雪皑皑的严冬,阳光和煦的春天,青翠欲滴的雨季,烈日炎炎的酷夏和云淡风清的秋日。

所有这些都是日式庭园中永恒的要素。从远古时代起,规则式庭园就再现了大自然中的山脉、林地、瀑布、湖泊、溪流以及辽阔的草原。事实上,日本园林并非花团锦簇,各式各样的日本园林就像一幅幅艳丽的织锦,以深浅不一的绿色植物编织而成,间或以白色的砾石和灰绿色的岩石点缀其间。开花的乔木、灌木、多年生和一年生草本植物以及结有浆果或树叶班驳的植物都甚少用到,甚至连落叶树木(如色彩灿烂的五爪槭)都是有节制地进行种植。因此季节的影响只限于这一小部分精心选取并择地种植的植物。实际上,这就意味着日本园林即使在冬天也不会了无季节的情趣,因为岩石、沙砾以及修剪过的常青树和针叶树不会随着冬天的来临而褪色。即便在冬天,也不用挖掘园边裸露地面,因为传统的日本园林更本就没有西方园林中的花境或花坛。

这并不是说,日本人不喜欢杂交植物,和世界各地的人们一样,他们也为大自然在物种遗传的轮盘上所赋予的无穷图案和色彩而感到惊奇不已:他们也喜欢无数的珍贵的培育植物,如牡丹、牵牛花和菊花,而且最近还有一些热心人对虾脊兰属植物爱不释手。在18世纪,日本人曾狂热地爱上了杂色山茶和日本立花桔,这和前一实际欧洲的郁金香热无不相似。和英国北部的耳状报春花和石竹花一样,日本的菊花也常常用来展览,备受人们夸耀。只不过,日本人对花草树木的这种热爱和他们传统的造园艺术是分开的。比如说,作为一种奇特的培育植物,紫花鸢尾常常被种植在花盆中,而不是种植在庭园里,以便人们能够近距离地观赏它那又大又艳丽的花朵。

或许,领会日式庭园的精髓的最好的办法不是在根本不适宜的地方种植几棵杜鹃和枫树,也不是建造几座朱红色的小桥和茶舍,甚至也不是在岩石上建造几条瀑布,而是去创建一个造园者喜爱的当地庭园。比如说,在苏格兰就可以在庭园中种些欧石南。最重要的是要调用各种园艺工具千方百计地达到日式庭园所蕴涵的那种特别的寂静和宁静,而不是想方设法地忠实复制异国的版本。其目的是通过强调空间朴素的风格和简约的形状来取得一种克制的平静效果。

改变庭园风格

日本的大部分地区都是酸性土壤,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句顶了应该选择哪些庭园植物。事实上,大多数都选择了当地植物;其他诸如杜鹃、桃树和苹果树等备受欢迎的树木则是远古时代从中国传到日本来的;还有一些灌木,如日本十大功劳是17世纪和18世纪传到日本的中国药用植物。小部分的欧洲和美洲植物,特别是金雀花和美国山茱萸,都成了日本人喜爱的植物。日本人喜欢把他们的庭园说成是自然的、但它们既不是林地,也不是野花园。相反,精心选择的植物、岩石和石块浓缩、提炼并体现了当地庭园的精髓。

随着越来越多的外国植物传入日本,日本的园林风格也发生了变化。目前,日本流行英式庭园,并在庭园里种植薰衣草和老品种玫瑰,尽管它们不太适应日本的潮湿气候。越来越少的人们用传统的方法(如用木材、篱笆和粗灰泥)来建造住宅,现反,现代的住宅更多地是用预制材料建造而成。在室内,他们铺上了地毯,而不是粗草席;还挂上了窗帘,而不再使用推拉门并在推拉门上贴上宣纸。在1200多年的时间里,日本人都曾是在地板上放个坐垫席地而坐;并从洁白无暇的游廊往外凝视着他们的庭园。50年前,日本人的习惯开始西化。现在的日本人不仅通常在客厅里摆放一些诸如沙发和咖啡茶几的家具,而且还可以从玻璃窗或院门往外看到他们的庭园。建筑风格和设计风格都在变化和发展。现在的日式庭园往往比较明快,少了些阴郁的常绿树,多了些草坪。而且庭园里面的花也增多了。但是,传统的风格可以让我们记起那种独特的造园方法。对于那些不太熟悉日式庭园的传统技法和历年也许会激发出新的灵感并帮助他们在庭园中实现自己的梦想。

日本园林建造的传统可以追溯到1400年前。尽管随着庭园社会功能的变化,庭园的风格也在发展,但是蕴涵在庭园中的理念却始终如一地保持不变。传统的方法总是把自然和时间变化的理解。和人见人爱的盆景一样,庭园通常也是代代相传,超越了时间和时尚。日式庭园的形态和形式广受世界各地人们的喜爱,也期待着能给那些继承这种造园艺术的人们带来和平与宁静。

接下来的一章将讲述四种基本的日式庭园:山水庭园、枯山水庭园、茶园和庭院。

 第一章 传统的日式庭园

在日本,对园林的描述最早见于7世纪的诗歌之中。从中我们也许可以发现湖泊、岛屿和小桥已经是当时贵族庭园的主要特征,同时人们还建造如画的岩石海岸来为庭园增添变化。 从一开始,日式庭园就是一种文化产品,它不仅力图在人们的住宅附近再造自然风光,而且还试图让人们在模仿大自然粗犷不羁的景色中发现乐趣。

[山水庭园]

选择建造什么样的庭园通常与人们对自己国家的认识紧密相关。日本人就是通过在湖中间建造一些岛屿来表明自己的岛民身份的。当皇宫在8世纪末迁往京都之后,山水庭园在贵族的生活中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由于该地区不仅春季较长,而且有几条河流的浇灌(这几条河流均发源于四周郁郁葱葱的山脉,并把城市的东部、西部和北部冲积成辽阔的平原),所以也难怪当时湖泊在庭园中的作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重要。在京都动工兴建第一座宫殿的同时,在宫殿南边的一个圣泉附近也开始建造一个庭园。庭园中有一个湖,湖中间有一个圣岛,可以从另外一座宫殿俯瞰到。京都后来的贵族庭园都是以这座皇家园林为原型而兴建的。

在随后的4个世纪里,在这些皇家园林滋生了一种更加成熟的文化。譬如,《源氏物语》就反映了当时贵族阶级那种优雅的多愁善感的生活。该书的作者紫式部(Murasaki Shikibu)生活在10世纪末至11世纪初。她所描绘的那种细腻的感情包括了当时的人们对自然界的认识,尽管这些认识深埋在当时的习俗之中。宫廷一年到头都严格地遵循着精致堂皇的仪式,到了秋天则隆重地到远山去郊游。到了远山,贵族们通常满山采摘野花,然后带回家种在自家的庭园里。贵族们还偶尔到远地的寺院去参拜,同样为的是暂时摆脱城市的束缚。沿路,他们可以看到白色的海滩,在风中摇摆的松树以及辽阔的大海。这些都是他们想在绘画和园林中再现的景色。

典型的宫殿都是坐北朝南的,前面有一片开阔的沙地和庆典广场,再远一点的地方通常稀疏地种些植物,然后会有一个大湖。湖的一端连着一条小溪,而小溪则把住所的一角和庭园连接起来,并从宫殿的走廊下流过。小溪的河床上一般装点着岩石以达到流水潺潺的效果,溪岸则有点轻微的起伏,而且沿岸会种上从山里摘来的花草:如桔梗属、玉簪属、黄颉 草、灌木胡枝子等。京都的贵族喜爱城边那种坡势较缓的山脉。当然在奈良和飞鸟的古城周围也有一些美丽的像圆屋顶一样的山——这些山因为曾被写入日本的古诗中而名垂千古。这些和缓的山脉和城市东部更远的那些陡峭崎岖的险峰大相径庭。在19世纪日本向西方大开门户之后,这些和缓的山脉被称为日本的“阿尔卑斯山脉”。

曾经环绕大阪海湾的那些耀眼的白色沙滩在这些大型的庭园里也找到了自己的身影。作为对照,常常还会用岩石构筑一道海岸线以体现大自然苍茫的一面。湖中一般建有3个小岛,岛与岛之间有小桥相连每逢宫廷表演时,乐师们便以这些小岛作舞台,或在镀金的画舫上载歌载舞。来宾们则坐在宫殿的游廊上透过婆娑的松树林观看表演。音乐随着画舫的时近时远变得忽而清晰忽而朦胧。有时,湖面上还会建起一座小楼以俯瞰整个庭园,并用一条长长的游廊把小楼和其他的住宅连接起来。从这里或者从某个独立的码头,风流倜傥的王侯们就可以在炎炎的夏日带者女眷漫步到小楼去乘凉。

[寺院和皇家园林]

可惜的是,韶光已逝,皇家园林都不复有往日旧貌,但是在寺院里还保存着一些湖泊庭园。由于它们象征着佛居住的天堂,故又称之为“天堂庭园”。在这些庭院里,寺院的正厅总是面临湖泊而建。从正厅往外看,佛像可以安详地看到宁静的庭园以及绽放在园中的圣洁的莲花。

到了12世纪,武士阶层开始掌管政权。建筑风格也随之改变,转而反映出许多新进武士的外省甚至是农村的背景。一些权倾朝野的武士在晚年皈依佛教,而这又意味着他们下令建造的许多庄园和退隐居所也具有寺院建筑的特征。许多庭园都不再像过去那样在住所和湖之间设有开阔的沙地和庆典广场。相反,岩石在园林中的位置日渐突出。孤兀的岩石堆放在湖的中央,象征着佛教和中国神话中的仙山。庭园中小径纵横交错,以便于人们从各个角度观赏园林美景。漫步庭园由此产生。

在这些园林中,流水、楼台、岩石、苔藓、树木和灌木都各尽其用,并共同营造出整体效果。随着16世纪和17世纪茶园的发展,园林设计师在设计漫步庭园时迅速吸收了新的园林风格,并使得茶园中亲切细腻的一面变得宏伟壮观。也就是在此前后的一段时间里,京都附近的桂殿(Katsura)和Shugakuin殿里的著名皇家园林得以建成。在桂殿,有5个大小不一的小岛,岛与岛之间则有步石、小径和小桥相通。在其间的某处,有一块带有卵石花纹的陆地一直伸至湖的中央,陆地的尽头是一块突立的岩石,岩石上挂着一个石灯,就像一个微型的灯塔。这块陆地象征着日本海岸一处被称之为“天国之桥”的著名景点。那条环绕桂殿庭园的路径先是跌入绿树成荫的幽谷,然后爬上一个奇特的关隘,关隘处建有一个简陋的房屋,像某个山间酒馆。桂殿不仅有几处微型的景观,而且也是一个茶园,游客们可以拾级而上,到园中7个茶舍的任意一处去品茶休憩。它具有典型茶园的特征:屋檐下有供游人歇脚的长椅,沿路挂着石灯笼,还有供游人洗手的石盆。宫殿建筑群则耸立在开阔的草坪中央。宫殿的线条清晰,风格简约,是庭园中又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在随后的两个世纪里,漫步庭园成了日本园林史上的庭园典范,并成了日本最显要的贵族地位的象征,同时也大大消耗了他们的财力。每个封建领主按理都建有精致的漫步庭园,以表明其热爱和平的意愿。这也是最高领主,即江户(东京的旧名)的幕府将军的老谋深算,让他的封臣们把财力全部消耗掉而无力组织一次成功的反叛。然而,建造这种庭园也因此成了固定的、一成不变的传统,直到19世纪中叶整个武士阶层的文化轰然倒塌,日本最后被迫向西方打开大门。

[假山]

西方的园林设计师通常不辞辛劳地平整土地以作为草坪;但是在日本,园林设计师则注重在平坦的地面上增加曲线轮廓,以便产生庭园深深的感觉,使之更有立体感。如果要建造一个池塘或小湖,那么挖出来的泥土可用于构筑山峦、小山或圆丘,从而使庭园轮廓蜿蜒起伏,呈跌宕之势。

日式庭园往往植树比较稀疏,京都的庭园则更加空阔。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在庭园中留出开阔的空地,而不要在山峦上密密麻麻地种满灌木或多年生植物。山峦的上半部可以装点些成堆的石块,并种些杜鹃或杜松。地被植物则可以多点花样:如在苔藓前种植成行的麦冬,使麦冬的带状叶子更加美丽;或在开阔的草地周围种植并修剪些成片的低矮植物——如杜鹃或竹子,以形成一种鲜明的对照。较大的圆丘则适合种植些较高的树木。如果你想在庭园种营造一座多树的小山,那么你就可以选用一些高矮不一的圆形修剪灌木,以便让绿树看起来层次分明。 在地势较平的地方,也可以种植同一品种的树木来营造一片树林,但是同时也可以把树林里的矮树丛(用作路标的多年生植物除外)清楚掉,以营造一种空阔感。另外一种办法则是在主要的景点附近种植一丛较高的灌木或一棵大树。在日本,人们喜欢在这种地方种些芳香的油橄榄树,因为到了秋天它们就会开出一串串芳香的橘黄色花朵。这样,尽管庭园里的植物并不茂盛,却能让人有一种被茂盛植物包围的感觉。仅仅种植一些头重脚轻的树木就可以使树木看起来非常高大,但可能使庭园失去平衡美,那么可以种植些矮小美观的灌木,或者用石头做一个石钵或石灯,以便让庭园看起来更加牢固。 如果要构筑一个假山,首先应该挖地30厘米深或更深一些,以使压实的表层土变得疏松。用来构筑假山的泥土要一层一层地堆放,每一层堆30厘米高,而且在堆上一层之前一定要使该层泥土完全夯实。虽然说堆放时最好在泥土的中央树一根木杆以表示假山的理想高度,但是不妨稍微多堆点泥土,因为假山堆成之后会不可避免地下沉。假山的坡度应介于35度到45度之间。最后,把假山的表面整平,并在上面种些合适的地被植物以固土。

[山水庭园的设计]

大型庭园:在大型庭园中建造多姿多彩的风景,如山、湖和岛以及连接岛和庭园其他地方的小桥,是完全可能的。这主要是一个比例问题,但也很大程度上取决园林设计师希望营造出来的情调。如果要保留一种开阔感,那么也许最好构筑一个孤岛,在孤岛上仅仅摆放些岩石或种一棵松树。这样就可洋人越过孤岛一览无余地看到湖对岸树影稀疏的鹅卵石沙滩。相反,一个树木密集的庭园通常也需要在小岛上种植密集的树木,而且色彩要丰富,有时还需要给小桥上油漆。

这种庭园和18世纪英国宏伟的风景园林有某些相同之处。由于它旨在表现通过想象力所看到并加以升华的大自然,所以最好避免种植杂交栽培品种,特别是那些色彩艳丽的开花灌木,同时还要尽量少种那些叶子斑驳的植物。只要栽种知识选取了合适的地方,一两棵这样的树木或灌木就能吸引游人的视线,并能让阳光透过它们照亮阴暗的角落;但如果这样的植物种得太多,则会淡化效果,分散游人的注意力。拥有青铜色叶子的乔木和灌木也是如此。他们会把秋天过早地带入庭园,除非周围有茂盛的绿叶作为衬托。

要把这种日式庭园融入一个大型的西方风景园林中并非难事。尽管篱笆和围墙在其他风格的日式园林中显得举足轻重,但是漫步庭园和风景庭园式如此地相似,以至于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用围墙把日式园区和庭园的其他部分隔开来。日式庭园的魅力在于其独特性,而任何具异国风格的庭园由于其自身的特点也会显得与众不同,所以这个特别的园区无需用一堵围墙来加以界定。在大型庭园中构建一个日式庭园,其成功的秘诀在于选取一个合适的园址:如一个僻静的幽谷外加一弯神秘的池塘。一个用天然石构造而成的状似伞菌的灯笼可以作为路标指引游人进入该园区。另外,也可以大胆地把该园区某个开阔的景色引导一个出乎游人意料之外的地方。日本山林茂密,林中穿流着许多湍急的小溪,山上游学多宁静的池塘。日式庭园试图要再现的正是大自然中这熟悉的一面。

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为日式风格的园林所吸引,主要是因为日式庭园给人一种宁静感。这种效果不仅仅是因为使用了一些特别的宗教意向,如佛像或牌坊——牌坊由一根横梁和门楣构成,下面有两根柱子制成,是通往神社的门道。日式庭园更多的是整个庭园设计累积成的效果。但是,日式庭园的关键就在于这个神圣的空间,这个与世俗隔离的截然不同的空间。湖中央的一个小岛可以是一个神圣的空间;一个禅宗庭园,甚至一个茶园也可以是一个神圣的空间。但是这个神圣的空间也可以是某座商业大楼中间的一个室内庭园——或者是某户人家用篱笆围起来的后院。这样的一个庭园可以把外界隔绝在篱笆外,从而有助于集中思想,拓展思维。事实上,这种神圣空间对于西方人来说并不特别陌生。欧洲各地都可以发现神圣的树木、岩石和水井,神圣空间集中体现了我们对大自然的敬畏。

牌坊通常标志着某个神社的神圣领域。在西方园林立树立一块牌坊也许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即使单从庭园的比例和和谐方面来考虑,一个标准的牌坊实际上需要一个圣殿以用来与它那有点沉闷的形象相抗衡。它毕竟只是一道门,而门总是通向某个地方。在湖心小岛上,我们可以树一个不太显眼的小牌坊以表明其神圣的地位。我们也可以用一个家用小神龛来代替牌坊,许多传统的日式庭园都有这种神龛,它们约高90厘米,前面有一个朱红色的小牌坊。但是这些神龛作为拜神物却无法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佛像也是如此。在日本的古径旁还可以常常发现一些雕刻这菩萨图像的石块。这些菩萨图像也是拜神物,常常得到当地人的精心照护。

小型庭园:在小型庭园里同时构筑池塘和假山也许只能是一种奢望,但是通过借鉴各种传统的园林风格我们还是有几种方法能建好一个小型的庭园。一种方法是把大部分庭园用地挖成一个大池塘,池塘最好比较浅,周围种植一些低矮的地被植物——苔藓或麦冬,几种低矮的耐阴的浆果灌木如紫金牛、日本桃叶珊瑚或较高的枸骨;然后种上几棵树,并把较低的树枝剪掉,,这样树长大后就会形成美丽的树冠。如果在池塘的岸边稀疏地种些圆形的修剪杜鹃,中间栽种些槭树和松树,堆放些岩石,甚至挂一个灯笼,都会取得一种完全不同的效果。如果庭园后面的地势较高,这种方法反而会更加有效,因为它会给人以一种山林的感觉。

不妨试着在庭园中层次分明地种植一些品种各异的花草树木。从远处山丘一直往下依次种植些低矮的地被植物和成片的修剪灌木如杜鹃、竹叶草或光叶石楠,将会让庭园看起来巍然壮观。另外一种营造距离感的方法是在斜坡上种一棵树,让人从住宅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点树影。这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庭园的那一边还有很多树,只不过远在视野之外罢了。这种“若隐若现”的技巧——不管遮住的是一棵树、一挂瀑布还是一盏石灯——在日式庭园中非常重要。它不仅给小庭园营造了一种距离感,而且还激发了游人的想象力。一棵半遮的树或一丛半遮的灌木通常被认为是极具吸引力的。如果庭园中密密麻麻地种植了各种多年生植物和灌木,这种效果将会消失殆尽。 如果庭园的地势倾斜,那么可以在斜坡上开挖一条蜿蜒的小溪,让小溪一直留到庭园的低地,并在小溪的两旁中些小树。这样就可以在住宅的附近流出一大片空地,在空地上可以铺些步石,挂个灯笼或堆放些岩石;或者中些蕨类植物如八角金盘或者低矮的灌木。在小溪旁边还可以种植些多年生植物,如红升麻属(其多孔的粉红色羽状叶子与深绿色的树叶相得益彰)和槭叶蚊子草。在清澈的池塘和石钵周围,则可以种些娇嫩低垂的花草,如大秋海棠属植物。

传统的日本住宅通常都有一个宽敞的阳台,阳台和相邻的房间之间有推拉门隔开,推拉门上的木格糊着纸。这样既可以从阳台上观赏庭园,也可以透过推拉门从房间里看到庭园的美景。玻璃墙也可以取得同样的效果,因为它可以削弱住宅和庭园之间的障碍感。当然,你也可以在庭园的较高处用木材建一个平台来取代阳台,以取得同样的效果。今天,日本的住宅仍然建在高出庭园的地面,以便木制品在潮湿的夏季保持通风干爽。过去,在阳台的附近还常常摆放一块大石头,让人可以踩着它走入庭园。当然我们也可以通过木头阶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同时还可以给游人提供一个赏园的空间,尽管传统的日式庭园中没有这种阶梯。

宁静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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